• Title: 特寫 香江粵劇戰後盛極一時 時移勢易今已漸成經典
  • Date: Tuesday, March 10, 1998
  • Synopsis: 細聽黃志強的《粵曲、粵劇與廣東音樂》,霎時間,兒時生活,香港麟爪,都一幕幕湧上心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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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Article Text: 細聽黃志強的《粵曲、粵劇與廣東音樂》,霎時間,兒時生活,香港麟爪,都一幕幕湧上心頭。 那年代,香港戰後復員,又加上中國政局劇變,全國各地,不管窮的富的,也不分省籍,總之有辦法的,都跑到香港去。那時南粵兩省粵劇名伶曲藝唱家,都薈萃在這一個彈丸之地,也開創了戰後粵劇最風光的一段日子,「高陞」、「太平」、「利舞台」、「東樂」、「普慶」,都成為巨型班打對台的陣地。當年的兩個電台「麗的」和「港台」,每天下午,都播送全套六本粵劇。一時之間,薛覺先、梁醒波、新馬師曾、任劍輝、白雪仙、芳艷芬、紅線女、馬師曾、麥炳榮、鳳凰女、何非凡、羅艷卿、羅劍郎、余麗珍、陳錦棠、吳君麗、少新權、靚次伯、半日安、許英秀、李海泉(李小龍之父)等名生名旦名丑,都穿家入戶,這一段時光並不太短,由四五到六二、六三左右,香港百廢待興、工業並不發達,社會充斥了待業的人潮。人浮於事,偷呃枴騙滿紙辛酸的故事,成為社會的特色,而《光棍姻緣》一類勸世文式的歌曲大受歡迎,亦在一定程度上,反映了社會實況,當年流行的用語詞匯,很多緣自廣州,到香港「落地生根」之後更出神入化,如「擔大旗」變成其後的「奧弗」,「錢七」是老爺車的代名詞,「睇掌」成為伸手問借的尖酸語,「化骨龍」也變成在生活的重擔下,兒女成為負累的自嘲。在當年,這些插科打諢的詞匯,很多時都出現在由名伶主演的粵語片當中,反映出低下層的酸楚。 大概在五四至五五年間,粵劇界發生兩件大事,一代粵劇宗師薛覺先病逝,終年還不夠五十五;馬師曾、紅線女伉儷北上神州,發展更嚴謹的藝術創作,《搜書院》、《昭君出塞》名劇名曲相繼出爐,迄今近四十年不衰,當年的《昭君出塞》毋須偷渡,便在太平山下「大搖大擺」。馬、紅去港、薛覺先騎鯨,粵劇陣營頓時騰出兩大空檔,也造就了何非凡、新馬師曾、任劍輝與芳艷芬的冒起。何非凡的《碧海狂僧》、《情僧偷到瀟湘館》、《雙仙拜月亭》一時白浪滔滔,席捲藝壇。任劍輝、芳艷芬亦不示弱,《洛神》、《六月雪》、《火網梵宮十四年》更膾炙人口;新馬師曾亦另闢蹺蹊,《萬惡淫為首》、《狂風暴雨弔寒梅》、《臥薪嘗膽》同領風騷;麥炳榮、鳳凰女的《鳳閣恩仇未了情》,時至今日,仍屬卡拉OK的超白金,概括來說,這是香港粵劇戲曲的黃金時期,也暗伏了盛極而衰的轉折。七零年代初期香港的升斗市民,經過多年的胼手胝足,生活顯著改善,社交場合,穿金戴銀,黃澄澄的項鏈、手鐲、戒指成為流行飾物,也喜歡擺擺小闊;不過,社會風氣仍薄有人情味,親朋友好之間仍多互相扶持。七十年代中期,電台、電視發展迅速,一時西風東漸,國語歌曲橫掃千軍,地產起飛,工業萌芽,消費模式漸趨多樣化,面對強手橫立,粵劇熱潮亦如水就下,能夠逆流而上,一樣前呼後擁大受戲迷歡迎的,大概亦僅仙鳳鳴。仙鳳鳴由任劍輝、白雪仙、梁醒波、靚次伯組成的鋼鐵陣容,上演嚴謹認真,由唐滌生改編的名劇《李後主》、《帝女花》。八十年代初期,任白退出舞台,由一手栽培的徒弟,組成雛鳳鳴繼承衣缽,叫座力十多年不減。九十年代初期,能與雛鳳鳴分庭抗禮的,捨林家聲、陳好逑、李寶瑩之外,功柢湛深如阮兆輝、梁漢威等,亦經常於二、三線徘徊,可以演出的戲院場地,除新光之外,很多時都望門興嘆!巨型班霸也要適應現實,到新界離島演神功戲。今日,即管紅如蓋鳴輝、汪明荃、羅家英,恐怕亦難重振粵劇的光芒。 文化藝術畢竟要結合時代生活基調,在一片炒股、炒樓的重重濃霧包圍之下,雷腦網絡資信縱橫的年代,香港的粵劇何去何從? 高俊昇 黃志強對粵劇戲曲熱愛其源有自,原來父親是顧曲周刊他自幼耳濡目染,至今鍾愛不渝。 資深前輩葉觀楫幼年在港受教育,戰後又成為頂尖之足球評論員和粵劇藝評家,相信很多卅來歲以上的移民都曾在空氣中和他心意相通,值得誇張點,他本身就是半部香港史。